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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Clark型极谱氧气微电极在十多年前由Revsbech及其同事引入微生物生态学,并已被证明对于研究小型结构化生态系统(如微生物席和沉积物)中的呼吸和光合作用过程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然而,极谱氢气测量相当罕见,因为与氧气不同,氢气通常不会积累到此类电极动态范围内的分压。迄今为止,唯一涉及微电极的研究是Witty的工作,他测量了豆科植物根瘤中的氢气产生和摄取。
这是首次描述小型、微生物主导生态系统的好氧-厌氧界面处的氢气微梯度。我们能够使用极谱微传感器,因为黄肢散白蚁后肠腔内的氢气分压通常非常高(约5 kPa),比淡水沉积物中遇到的值高出三个数量级以上。如此高的数值类似于瘤胃中某些饲喂后情况,其中记录了约2 kPa的氢气分压,但在一种已知只排放少量氢气的白蚁中却是出乎意料的。然而,微传感器的高空间分辨率使我们能够证明存在从肠道中心到肠壁的陡峭氢气梯度。梯度的曲率表明肠道外围存在大量的耗氢活性,从而调和了极高肠道氢气分压与这种气体通过气管系统经肠壁向大气仅适度但显著的泄漏之间的矛盾。
这些发现需要对白蚁后肠氢代谢的一般概念进行另一次改变。在50多年前他对Zootermopsis属白蚁的研究中,亨盖特认识到氢气是所有低等白蚁后肠中发现的大型纤维素分解鞭毛虫的主要发酵产物。从那时起,白蚁肠道原生动物在分类学上得到了研究,但对它们生理学的了解仍然极其贫乏,主要是因为只有少数物种被分离成纯培养物。Odelson和Breznak证明,来自Zootermopsis angusticollis的一种毛滴虫鞭毛虫Trichomitopsis termopsidis的无菌培养物将纤维素发酵为氢气和乙酸盐作为唯一可检测的发酵产物,最终的氢气与乙酸盐比例约为2:1。忽略原生动物在含有热灭活拟杆菌属和胎牛血清的复合培养基中生长的事实,并假设主要是己糖被发酵,可以得到以下理想化方程:
\[ C_6H_{12}O_6 + 2H_2O \rightarrow 2CH_3COO^- + 2H^+ + 2CO_2 + 4H_2 \]
氢气作为白蚁后肠发酵主要产物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但如果这个反应在白蚁肠道微生物群中占主导地位,那么白蚁每降解一个己糖当量就会释放四个氢气分子。然而,活体白蚁的氢气生成速率远低于可以从动物呼吸耗氧量估算的相应纤维素降解速率。Breznak及其同事发现,同型产乙酸作用和产甲烷作用在白蚁后肠微生物发酵产生的氢气的再氧化中起着重要作用。同样的活性是厌氧淡水生态系统的典型特征,在那里,根据特定的环境参数,其中一个过程通常会胜过另一个。然而,几乎所有测试过的白蚁都同时排放显著量的甲烷,并且在其后肠匀浆中表现出氢气-二氧化碳同型产乙酸作用,尽管比例各不相同。虽然来自某些亚科的白蚁主要是“产甲烷的”,但其他的则具有更高的依赖氢气-二氧化碳的同型产乙酸活性。白蚁后肠中产甲烷菌的这种同时存在,特别是这种明显的被同型产乙酸菌竞争排除的现象,是非常神秘的。Breznak总结了几种可能的场景作为解释,范围从混合营养条件下同型产乙酸菌降低的氢气阈值,到同型产乙酸菌与产氢原生动物密切的、可能是细胞内的关联。然而,所有这些模型都假设肠道内的氢气浓度必须相对较低。
这里展示的微电极分布表明,情况绝非如此。氢气积累在黄肢散白蚁的前后肠中最强,这一发现与纤维素分解原生动物和该区域内大量乙酸盐池的位置一致,并且还得到了轴向分布中氢气形成、缺氧和低氧化还原电位之间严格相关性的额外支持。我们证明了这些参数的巧合是由氧气扩散流入和后肠微生物群呼吸活性对其去除之间的精细调节平衡所控制的,如果例如肠道周围的氧气分压增加,这种平衡很容易被破坏。在这种情况下,氧气的扩散通量增加,氧气渗透到肠腔更深。当氧气流入超过肠道微生物群的氧化能力时,肠道变得完全有氧,肠腔内的氢气产生停止。长时间将后肠微生物群暴露于高氧气分压下似乎对原生动物有害,也可能对耗氢的厌氧细菌有害,正如去原生动物实验的结果所表明的那样。用高压氧处理数小时的白蚁不仅失去了它们的原生动物并且不再表现出任何氢气积累,而且与仅暴露于略微升高的氧气分压下的肠道相反,它们也完全丧失了所有的耗氢活性。
后肠被嵌入琼脂糖中,以防止它们在测量过程中迅速干燥,并稳定后肠周围的任何扩散梯度。这些实验条件可能不能完全反映活体白蚁中的情况;但是,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它们不会相差太大。前一段讨论的结果表明,原位条件下肠壁上皮的氧气浓度不可能显著超过实验条件下遇到的浓度——否则后肠将是完全有氧的。另一方面,活体白蚁的肠壁氧气供应极不可能远低于实验条件下的供应。白蚁的气管系统直接将肠壁上皮的单个细胞与周围大气连接起来,允许扩散运输几乎完全在气相中进行,并且应该代表比1至2毫米厚的水性琼脂糖更小的扩散屏障。
我们的结果清楚地证明了在肠壁正上方存在一个最活跃的氢气氧化位点,以及更靠近中心的第二个位点。由于这个氢气汇在有氧和缺氧条件下都存在,它必须归因于嗜氢厌氧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该区域位于肠壁正下方的微氧区内,并且尽管黄肢散白蚁后肠中存在大量潜在的氢气氧化好氧菌,但厌氧微生物似乎是主要的氢气消费者。最近,Leadbetter和Breznak报道,黄肢散白蚁的肠道含有大量甲烷短杆菌属的产甲烷菌,并且大部分产甲烷菌群直接位于肠壁上皮的腔侧。根据我们的氧气微传感器研究,这将它们直接置于后肠的微氧外围区域,在那里它们暴露于肠道内遇到的最高氧气浓度。
总的来说,我们的结果和Leadbetter与Breznak的结果证实了一个假设,即后肠中同型产乙酸菌和产甲烷菌的共存不是一个直接竞争共同资源的问题,而是由肠道内不同耗氢种群的空间分布造成的资源分配。虽然同型产乙酸菌可能更靠近后肠腔,那里提供了过量的氢气,但产甲烷菌显然居住在外围,并获取它们应得的那份底物,而其余的氢气则通过气管系统离开肠道进入大气。氢气从肠道的逃逸也可能归因于观察到的产甲烷菌在肠壁定殖的一定程度的斑块性。在呼吸实验中,发现活体白蚁以较低的速率排放一氧化碳,一旦分压达到0.3至0.4 Pa,这种排放显然被一氧化碳消耗所补偿。目前尚不可能将这种活性归因于肠道微生物群中的同型产乙酸菌或产甲烷菌成员。此前也有报道称溶解的一氧化碳在淡水沉积物中积累到约5至20 nM的浓度。
产甲烷作用作为黄肢散白蚁中一个氢气汇的重要性有多大?毕竟,活的黄肢散白蚁只排放少量的甲烷,而其肠道匀浆显示出高的氢气-二氧化碳同型产乙酸活性。这两个过程的速率不能直接比较,因为甲烷生成是在体内条件下测量的,而同型产乙酸的值仅代表了在氢气饱和条件下在肠道匀浆中确定的潜在速率。如果通过气相向活体白蚁提供外部氢气,产甲烷速率会增加五到六倍,达到接近1 μmol (g 白蚁)⁻¹ h⁻¹,这接近于在肠道匀浆中发现的依赖氢气-二氧化碳的产乙酸作用的值。
为了将该速率与在氢气下孵育的、嵌入琼脂糖的肠道的氢气摄取速率进行比较,我们将后肠近似为一个无限长的圆柱体,并使用菲克第一扩散定律估计进入肠道的氢气通量:J = -2πrlφDs ∂C(r)/∂r,其中J是单位时间内通过囊腔表面的分子总通量,r和l分别是囊腔的半径和长度,φ是琼脂糖的孔隙率,Ds是表观扩散系数,∂C(r)/∂r是半径r处浓度梯度的斜率。对于孔隙率和氢气扩散系数,我们使用了纯水的值,因为在氧气的情况下,已发现这些值适用于高达2%的琼脂浓度和广泛的盐度范围。根据实验数据,我们确定了肠道正上方氢气扩散梯度的平均斜率为(-22.6 ± 3.2) kPa mm⁻¹,利用20°C下氢气的溶解度,可转换为-182 μmol L⁻¹ mm⁻¹。给定囊腔的平均尺寸,计算得出氢气流入量为3.47 × 10⁻¹² mol s⁻¹,相当于2.50 μmol (g 白蚁)⁻¹ h⁻¹。这意味着嵌入琼脂糖的肠道的估计氢气消耗量将占可比条件下活体白蚁形成甲烷的一半以上。
Messer和Lee报道,外部供应的氢气诱导了活体Z. angusticollis中甲烷形成的强烈增加。这些研究人员跟进Lee等人的观察,即Z. angusticollis携带着与荧光产甲烷菌密切相关的肠道原生动物。然而,在黄肢散白蚁中,几乎所有荧光的产甲烷菌要么直接附着在肠壁上,要么与肠壁相关联。目前尚不清楚Lee等人是否检查了Z. angusticollis中附着在肠壁上的荧光细胞;因此,我们只能推测这种白蚁的情况是否与黄肢散白蚁不同。毕竟,据报道Z. angusticollis单位时间排放的甲烷比黄肢散白蚁多得多。关于黄肢散白蚁中同型产乙酸菌而非产甲烷菌可能与原生动物相关联的可能性,此前已有提及。
图6. 在受控气体顶部空间下,黄肢散白蚁前囊腔中氢气分压的典型径向分布。(A)空气(○)和N₂(●)顶部空间。(B)添加了20 kPa H₂的空气(□)和N₂(■)顶部空间。请注意,在存在外部H₂的情况下,肠道充当了H₂的汇。
图7. 增加氧气分压对黄肢散白蚁后肠的影响。(A)在空气(○)和30 kPa O₂(●)顶部空间下的氧气分布。(B)在30 kPa O₂顶部空间下,有(■)和无(□)外部H₂供应时的氢气分布。请注意,当肠道完全有氧时,内部H₂产生停止。
从图6和图7所示的结果可以明显看出,氧气的存在对肠腔内的氢气浓度有显著影响,这可以通过氢气与氧气的直接氧化或氧气对肠道微生物群发酵产物模式的间接影响来解释。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我们能够证明氧气对黄肢散白蚁后肠中数量上占主导地位的乳酸菌群的代谢产物模式有强烈影响。这对于白蚁肠道原生动物也可能如此,因为在低氧气分压下发酵产物模式的类似转变也曾被报道存在于“厌氧”的瘤胃纤毛虫中。毕竟,根据方程式1的代谢在高氢气分压下是相当有问题的。反应的总自由能变化是放能的,但由于潜在的途径很可能涉及通过甘油醛-3-磷酸脱氢酶和丙酮酸-铁氧还蛋白氧化还原酶的葡萄糖发酵,在高于0.1 kPa的氢气分压下,通过前一反应中生成的还原吡啶核苷酸形成氢气在热力学上变得不利。既然低肠腔氢气分压现在可以被排除,整体反应可能只有在原生动物拥有反向电子传递机制将还原当量从吡啶核苷酸转移到更负的受体(如铁氧还蛋白)时才能进行。或者,原位反应计量比可能与方程式1给出的不同,例如,用更还原的发酵产物替代氢气形成,或涉及氧气作为末端电子受体。我们目前正试图利用放射性示踪技术研究氧气在黄肢散白蚁后肠碳和电子流中的作用。
图8. 顶部空间氢气分压对活体黄肢散白蚁甲烷排放的影响。在有氧(○)和缺氧(●)条件下测量。误差线表示标准差(n = 4)。请注意,在20 kPa H₂下,甲烷生成速率增加了五到六倍。
总之,本研究为新兴的概念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即白蚁后肠不是均质的厌氧发酵罐,而是具有代谢物和pH陡峭梯度的高度结构化系统。
致谢
本研究由德国研究基金会根据“自然微生物群落的结构与功能分析”项目向A.B.提供资助。
我们感谢Bernhard Schink的支持和富有启发性的讨论,并感谢John Breznak和David Emerson对先前版本手稿的批判性审阅。